晨练.市场（原创散文）程守忠
2016-05-28 19:15:50| 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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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黄熟在即，正需要艳阳高照，成就麦粒饱满如同圆鼓鼓的石榴籽，却连续下了三天的雨，果然是“悲欢离合、阴晴圆缺”不能天遂人愿。
读了一个小故事，很有趣。一个老妇人有两个儿子，一个经营雨伞、雨鞋之类的商品，一个开了一爿大染坊。老婆婆成天不开心，丽日蓝天，染坊蒸蒸日上，而雨伞、雨鞋无人问津；阴天下雨，店铺门庭若市，而染坊只能望天兴叹，不能开工。智者点拨她：你应该高兴才对。天天无非晴天、阴天，你家是天天有生意可做，何愁只有！老妇人不由云开雨霁，满脸笑容。若非相由心生、境随意转，我更喜欢阴雨天气。苏北是半湿润区，晴天多于阴天。特别是夏季，艳阳太炽，晒化柏油路面，烤焦五谷百草，是常见的事。若在进入熏蒸模式的午间，还不得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突然有一块厚云彩遮住了太阳，庄稼地里顿时凉风习习，挥汗如雨可以得到暂时缓解。设若浓云漫天，小雨淅沥，庄稼地里劳作的农人就多了起来，简直有“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就是看花人”况味。农家宁愿被雨露打湿衣，也不愿意被骄阳晒裂背。
前两日早晨起来，小雨颇大，还要考虑不能误了上班时间，只能在廊下舒活舒活筋骨，味同嚼蜡，没有出来一滴汗水，很是不爽，一天恹恹，上课感到有气无力。今天起来，淅沥依旧，滴水弹奏着雨搭，韵律十足。我信奉“天天练，日日精，一天不练十日空”，况且还是周六，肌肉、筋骨不觉发起痒来，遂撑开雨伞，屏蔽爱妻的惊诧，走入雨中。
伞面雨点轻响，鼻端空气清冽，天阴阴，地湿湿。远方高树枝叶积翠，在缥缈的雨纱中化作黑绿底的山水国画；身边蜀葵花在雨水中怒放兼有新娘子的羞答答，叶片含露，草尖挂珠，不由人脚步轻捷，精神抖擞。来到农贸市场，进入一个暂时闲置的钢构天篷里，那雨也渐渐停了。
对角的天篷里，早起的贩夫走卒已经张罗生意。杀鸡烧水煺毛的火炉青烟袅袅，支起的摊位上正在摆放货物。收回目光，我进入几乎日日不辍的锻炼科目，活动腕部脚踝，抻筋拔骨，禁不住骨节脆响，汗意融融。几趟踢腿下来，先做颈椎操，接着八段锦，随后红砂手。站完十分钟左右的混元桩，额头上的汗珠滴落下来。沉肩坠肘，松腰松垮；虚灵顶劲，气沉丹田，开始打太极拳。全身真气奔流，头顶冰雪凉意，四肢百骸如沐温泉，举手投足，似停非停，开中有合，合中有开，进退自如，浑然忘我。太极前辈和许多妙手、高手、好手，皆称太极拳为心脑运动，斯言如是，千真万确。一部分人，修习太极时间太短，又没有下过苦功夫，无知妄说，授人笑柄，原不足怪。“太极十年不出门”不是行话，而是硬道理。培根说过：重复是学习之母。中国有句老话，熟能生巧。太极拳的修炼，遵从古训：“三年一小成，七年一中成，九年一大成”，不是空穴来风，不入此道者，如何能窥破其中的奥秘，只能“矮人看戏何曾见,只是随人说短长”了。太极拳翘楚张志俊说得好：修练太极拳，最次也落个好身体。
打了三遍太极拳，汗出如浆，但气定神闲，全身舒泰之极。遂舍弃来路，经农贸市场回家。天篷下的摊位是职业的，无冬历夏，天天练摊，要缴纳各种费用，菜价较高。天篷外的是散户，大多来自农村里，蔬菜是自家地里摘的，新鲜而廉价。翠绿的鸡毛菜才长三个细叶，柔柔弱弱的似不胜情状，佐手擀面必定妙不可言，炸干红辣椒素炝也好。豆角莹绿，以红缨扎成细捆，团聚无言，互为依靠，开水一焯，最忌老面、盖锅，清凉水浸一浸（仲夏季节最好以深井水浸泡），切成段，佐以蒜泥、麻酱，冰凉、喷香、蒜辣，是不可多得的享受。茄子穿紫袍，嫩南瓜长身玉立，黄瓜顶花带刺，看了令人眼馋。新白蒜已经下来了，大多农户剥去外皮，削掉蒜尾，如围炉而坐的全家一身白的情形。“要想俏，一身孝”，剥去洁白的外衣，蒜瓣更加洁白细腻，如同煮熟去壳的鸡蛋白。入蒜臼子把莹白的蒜瓣捣成泥，再放入煮熟、去皮、凉透的笨鸡蛋捣碎出臼，入青花瓷盘淋上点麻油，苏北小菜“鸡蛋蒜”就闪亮登场了。农家的大白萝卜肥肥大大，切丝、入屉、拌面、清蒸，掺入加醋的蒜泥，又是一道苏北美食……
农家的家禽，不像天篷里的坐地商户，关在笼子里，病恹恹一大群，没有一点生气。农户大多卖一两只，而且不关在笼子里。鸡、鸭、鹅腿上往往拴着一条短细绳子，绳子末尾坠着一只凉鞋。这些家禽，精气神十足，只要被人捉住翅膀，就大声叫唤，声震市场。像老母鸡，从小就是土里刨食，煮出的鸡汤，香闻十里有点夸张，三里是没有问题的。
小镇的集市，从街里搬到这里，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市面宽敞了，物资更多了，似乎没有在老街上的氛围和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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