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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花渐欲迷人眼(原创散文)程守忠  

2018-04-11 18:27: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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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老的丰县有多老?说不清,但有诗句为证:先有徐州后有轩,惟有丰县不纪年。丰县自古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不必说大汉开国天子刘邦、道教始祖张道陵、萧何、周勃、周亚夫,也不必说盐矿、钾矿、煤矿,单单说一说丰县大地上的春花,足以让人目酣神醉,不能自已。
     新年未到,花信如张开的风帆,已经乘风破浪而来。梅花是天下人冬天的心曲,眼中的佛光,说独属于丰县,未免有点唐突,南京有梅花山,扬州有梅花岭啊。不必为此争一时之短长,那就看看丰县老家的桃花大棚吧,腊月未出,大棚中的桃花,已经姹紫嫣红。
     汪曾祺在《岁朝清供》一文中所说:插枝梅花便过年。那么插梅花的净水瓶中,再续上一枝妖娆的桃花,那是一种怎样的赏心悦目、温暖惬意,年味中自然有芬芳的花香来袭。当人们还沉浸在春节和元宵节喜庆和祥和的氛围里,更多的春花已经悄悄孕育,如偷袭人间美景的轻骑兵,不闻马蹄清脆,不见衔枚疾走,悠忽间,已经莅临身边。
      二月二,龙抬头。才到正月末尾,春雨借着电闪雷鸣,彻夜张扬着繁密的鼓点;白天淅沥成呢喃的燕语,斜斜的飞临人间。大沙河畔的垂柳,柔绿的芽苞已经喝足了水,怯怯的初绽;果树的花蕾在潜滋暗长,悄悄伸展着懒腰。
     迎春花在冷峭的大自然中,最先绽开了金光的笑脸,让丰沛大地的肃穆颜色,敹上了丝丝金边。柳丝长出飞翔的柔翅,杏花悄然攀上了枝头。向阳花木易为春,房后的老杏树遁入暗黑的冷峻,还没有来得及转身,房屋前的小杏树,已经缀珠挂玉了。墙角处的霜瓣琼枝变色为绯红的轻云,背阴处的老杏树才素颜盈盈。
     丰县有名动天下的杏花村,白诗有云:徐州古丰县,有村曰朱陈。据方家考证,今属于丰县华山镇的张杏行村,就是当年的朱陈村——杏花村。而今牧童隐去,杏树散落人间,大片的杏林为黄水封尘于黄土之下。骑行在乡间,盼望着一睹杏花仙子的玉颜。车轮飞转,平坦而曲折的水泥路延伸,正在失望杏花村撒向人间的种子太不均匀,转过一个弧线,一株笑语盈盈的杏树,就在杂树林的一角出现了。温带落叶阔叶林的大部分树种,还在酣睡,肃穆成铁灰色的严肃,而有花无叶的杏花,如翩翩玉蝴蝶,似飘飘浮云,把村庄点缀成西王母的瑶池仙境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村不在大小,杏花妖娆天骄。
   杏花一开,天地间的花信就乱了营。大棚内的油桃,青枝绿叶,不谙世事的青桃大如鸽卵;而大棚外的桃花才张开笑脸,涂着粉红的胭脂。一道似无实有的塑料薄膜,自然分开了阴阳两界。如此看来,生死并不可怕,仅仅隔着一道薄如蝉翼的空间。生命无非是一场春花秋月的过程,一生将尽,瓜熟蒂落,何须涕零!有始有终,才是天道!
   骑行大沙河梨园,苍黑的梨树铁杆,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浩荡,梨树下金光荡漾的油菜花,与一川潋滟的大沙河碧波,和光同尘,那是怎样的一种令人飘飘欲仙的风景。前几天骑行沙河大堤上的观光路,大片的梨园里,春心未盛,但高大的鸭梨树,已经开得不管不顾。鸭梨花早开,而且富含花粉,果农就会摘下来,烤成花粉,给随后开放的酥梨花授粉,以增加酥梨花的座果率。大片的酥梨园,似乌沉沉的海面,那么高出海面开出雪白花朵的鸭梨花,就像座座海上仙山,正是李义山诗中的意境“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普通的梨花,色如霜雪,那么满树的鸭梨花就是天鹅的羽毛,更胜普通的梨花一筹。大堤与河水中间,有两排高耸的鸭梨树,此时就是横亘在眼前的玉山,而且是羊脂玉。玉山映碧水,大美如斯,不可多得。连开着警车巡逻执法的交通警察,也被眼前的美景陶醉,下车打开手机,就是一顿猛拍。
    陷身梨园,人就是畅游在花海之中。蹲下四顾,自己即刻与苍黑的梨树树干为伍,花阴盖顶,穿越回到了襁褓里。沙河两岸,树龄超过百年的老梨树,比比皆是,树身合抱,枝枝苍劲,满树霜雪。如果等同与人,已经轮回了几次。生死轮回,不过是人间的自我安慰,而老梨树也是由一株幼苗,栉风沐雨至今,则能不令人感慨。月盈则亏,花盛则残,我们总是触目伤怀、感时恨别;其实,大可不必,数百岁的老梨树尚且壮心不已,我们应该以曹孟德的诗自勉: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花阴下,野芳竞放,蓝黄互映,粉白交辉,又是一处花团锦簇的世界。站起来,与梨花为伍,冰清玉洁,却有淡淡的臭味。微风掠过金黄的油菜花地,香甜的气息漫溢过来。
   梨花开放的佳期,接近了尾声,素白的苹果花接踵而来。春天是一季平行的花期,每一朵花、每一种花,皆纷纷登上属于自己的舞台。荠菜花、白蒿、紫花地丁,最愿意占领河坡、沟沿;农家的菜花、葱花最容易抢占地边;一行梧桐树,开出的喇叭形的花朵,却分成两色,白色的如飞动的素鸽翱翔于蓝天之上,紫色的紫气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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