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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晚春雨润花照水(原创散文)程守忠  

2017-05-26 20:37: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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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行微山湖归来,天色向晚,微雨。越过322省道,骑入华山闸到夹河闸之间约为十五公里的河堤观光路。
       家门近在咫尺,这一段路最为熟稔,有左手摸着右手的感觉。过了草庙翻水站向南,观光路两侧成了洋槐树的世界。此时洋槐花开放,刚刚进入旺季。目光才被绿白的树林抚慰,馥郁的气息已经排山倒海而来,疑心东侧的大沙河化为了香河。
       梨花之白,桃花之艳,是文人墨客最陶醉的颜色。从古到今,享尽了无量的风花雪夜,入诗入词入文入画,已经成为显贵,具有太多的“贵族气”和“拟人性”。梨花高洁,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玉女,极具仙风道骨之韵。洁白、洁身自好从来都是入住仙山琼阁的风云之士,食玉英,骖白螭。如今,梨花如雪的季节里,也是游客纷至沓来的佳期,沐浴在梨花的海洋里,仿佛每一个人都得到了梨花的仙气,羽化登仙就在梨园里。桃花太艳,与绯闻有关,人面桃花总是关联情啊、爱啊,虽然也能生出韶华易逝、红颜易老的感慨,然而藏于内心深处的欢欣、蠢蠢欲动总是半遮半掩,不肯轻易示人。洋槐花从来就是属于民间的土著,不需要挑拣环境,无论何地,皆可落地生根,开花结子。翡翠般的槐花叶介于成形和未成形之间时,羊脂玉般的槐花已经如项链般的垂了下来。近观一瀑馥郁的洋槐花,花柄间的已经怒放,而花头处的还在含苞,中间是有意思的过渡带。细审一朵象牙白中带着点浅色黄晕,盛开的如行舟的怒帆,层层相依,含苞的似垂下的马靴,花萼就是紧身的马裤。许多精美的玉雕、牙雕,已经美轮美奂,巧夺天工,我至今没有见过精美的洋槐花雕刻,应该是雕刻太难了吧,令人束手无策。凌波仙子的水仙花美不胜收,深得大家的喜爱,但是它太矜持,每枝茎秆上只开着一朵玉碗金盏般的小小的花儿。槐花有着水仙相似的质地,所有的花朵集体居住在一枝细细的花柄上,从柄根到梢次第开放,秩序井然。水仙青枝绿叶、金镶玉嵌,却是毒美人,虽然花朵的毒是微量的,还是令人心悸,而槐花的凝脂琼态、不加修饰的香味毫无机心,连蜜蜂酿造的槐花蜜也具有槐花的清香而成为上上品。
       双向的观光路中间的隔离带上,是新植的老槐树,大都锯掉了树冠,状如旗杆。旗杆的顶部,新生出许多纷披的枝条,一串串的槐花就从纷披的枝条间来了一个二次纷披,因此旗杆就顶着巨大的、馥郁的、精彩的桂冠。路旁的大小槐树不言不语,只是开着不可胜数的花串,任蜜蜂嘤嘤嗡嗡。每到这个季节,各地的蜂农纷纷安营扎寨。精彩的现实,就与沙河水里的倒影不离不弃,共同营造花香和甜蜜的和谐,令人忍不住吟诵“独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花香、蜂蜜、碧水、微雨,再一壶清茶在案,几盅紫砂杯盏在手,可不就是天上人间。
      道路的西侧栽了一行小槐树,如不谙世事的少年。它们得到现代科技的垂青,生出了红色的花朵。小槐树很谦虚,把红色的花串藏在稠密的树叶底下,一点也不张扬。真应该把我的学生叫过来,看一看,可是他们能参悟透吗?其实沉稳和张扬都没有问题,一语不合,痛下杀手,跳楼自残,是何道理?功利多了,人性、人情自然凉薄了。
       乡间的洋槐树少之又少,就是孑遗几棵,因为开了花,几乎到了形销骨立的地步,就差被够洋槐花者锯倒了。好在洋槐树具有顽强的生命,今年筋断骨折,来年还是满树馥郁。为洋槐花美味倾倒者只好觊觎沙河大堤上的,然而政府为了维护这不可多得的馥郁境界,就派出警车巡逻,可是还有不少洋槐树遭遇“黑手”偷袭。槐花的滋味实在是太美了,不能不饱口福。读林清玄的一篇叫做《菊花羹与桂花露》的散文,不要说读其中的内容了,你只要读一读几个名词,爱美之心足以使你乱性:昙花冻、菊花羹、桂花露。如果林清玄见过洋槐花,应该把它放在首位来写。烹饪出的不同风格的洋槐花早已成为大家熟悉的美味,堪比龙肝凤髓,即使有警车保驾护航,也得被偷袭啊。我经过一辆面包车前,两个小伙子正在神侃偷袭洋槐花的经历:选一段开出的洋槐花离地面较低的槐树路段,在远处布置好暗哨,趁月黑风高偷袭,把镰刀绑在竹竿上掠夺,听到远方的报信,马上隐蔽起来,到巡逻警车过去后再干活,不能开灯,只能摸黑。够下一些枝条,马上运回家。一个小青年说:“昨晚,我够了一些,光我的左手就扎了十五根刺,我老婆给我拨葛针时,骂我是馋鬼。我不后悔,连夜吃到了槐花。”“怎么吃的?”“煎好和细粉炖呗。”听了怎么感觉有点“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的味道,岂止“鸟为食亡”,人也会为此“铤而走险”的。警车只是来回穿梭,并没有见过警察追捕“偷花贼”,“采花小盗”不那么面目狰狞。
       好可爱、可气的小子啊!市场上早有洋槐花出售,但是运到集市的洋槐花哪能比刚够下来的鲜嫩啊,那可是差一吃的。洋槐树是有秉性、脾气的,你晚上霸王硬上弓偷袭,就扎你没商量。
       洋槐花的烹饪方法很多,我个人认为,还是素烧最为美味,而且操作不难。红洋槐花是不可食的。林清玄在他的散文《琴手蟹》一文中,写了他的朋友的说的话:凡物有三种不能吃,一是仙风道骨的,像鹤、像鸳鸯、像天堂鸟都不可食;二是艳丽无方的,像波斯猫,像毒蕈,像初开的玫瑰也不可食;三是名称超绝的,像吉娃娃,像雨燕,像琴手蟹,像夜来香也不可食。凡吃了这几种都是辜负了造物的恩典,是有罪的。这里面有一些道理,凡是仙风道骨的动植物,是用来让我们沉思的;艳丽无方的动植物是用来观赏的;名称超绝的动植物是用来激发想像力的;一物不能二用,既有这些功能,它的肉就绝不会好吃,也吃不出个道理来。红洋槐花研制出来,就是观赏的,怎么能吃啊,是有毒的,因此虽然树小,却全须全尾。而野生的白玉般的洋槐花,在大众眼里,比腻友还腻,你偷袭我,我用葛针扎你,既然够下来了,你就拿走吃去吧,来年我还能生出更多的枝条来,长出更多的花朵来。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一定要选将开未开的洋槐花,够下树来,就扯着花柄小枝把花朵捋下来,清水漂洗后,稍微沥下水,最好磕一个笨鸡蛋,再放进小麦粉挂上糊,油炸不好,太腻了,吃不出鲜香味来。可以开水焯一下,但花朵失去了馨香。挂上浆,入豆油锅煎成两面金黄色,盛出备用。热油锅把干红辣椒、花椒炸出味搭出,再把姜丝、葱花蒜蓉入油锅煸炒后,加水、粉丝头(不能很长的粉丝)、少许陈醋烧开后,倒入煎好的槐花饼块,再烧开锅,以挂浆余下在器皿的面水勾芡,嫌稀溜可再加一些淀粉。鲜香的素烧洋槐花就出锅了。你不品尝,你是想不出来素烧的味道的。到底有多美,怎么说呢,类似美食“佛跳墙”吧。即使去掉“五荤”中葱、蒜,素烧鲜洋槐花依然美味,就像野生鸡腿蘑菇,本身材质优秀啊。
         有人可能说吃花看起来有些残忍,我想,只要不是为了无限制的满足贪欲而进行的掠夺式开发,是可以谅解的。花儿落入泥土,和吃进腹中没有太大的区别。再说,只要你有慧心,食玉英何尝不是一件风雅的事哪!
         仰首可见白玉槐花,俯身可得大沙河中青碧的静水,可谓“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了。生命的历程或许如此,走得太快,就失去了从容;过得繁复了,就失去了纯真;生活太忙碌,就会失去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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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大沙河还有油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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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河水滨的燕麦和刺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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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楂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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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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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洋槐花很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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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被“采花小盗”弄折枝条垂下,不然我无法拍摄到洋槐花的特写。不知该庆幸还是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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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高的大树,花朵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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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纷披的枝条,纷披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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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不像马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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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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