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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保(原创小小说)程守忠  

2017-03-10 12:37: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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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从学校回到家,还没有洗把脸,刘奇葆老师就听到门口摩托车的吼叫和一连串的喇叭声。打开大门,原来是表兄弟孙爱国的把兄弟甄西皮,奉孙爱国之命来请他去喝酒。等他的媳妇农爱花追出大门,甄西皮已经驮着他绝尘而去。
       走进雅间,满满的一大桌子人。三杯酒后,孙爱国把大家一一给他介绍,除了民间放贷人卜大伟外,包括甄西皮在内的八个人都是孙爱国的把兄弟。酒酣耳热之际,甄西皮和卜大伟把他喊了出去。甄西皮说:“奇葆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大伟兄弟是我介绍过来放贷的,我和爱国准备贷大伟兄弟的款养猪。大伟兄弟说,每个担保人最多能担保一万,还必须有一个人是公职人员,所以就把老表哥您请来了。”卜大伟把甄西皮撵回雅间,递给他一支烟,点燃了说:“刘老师,我得给你说清其中的厉害,然后你再考虑担保签字问题。”刘奇葆笑呵呵的说:“没问题,我和爱国、西皮都是知根知底的亲戚、朋友,他俩也不是不过日子的主,贷款养猪是好事,我支持。”“刘老师,你得考虑好,其他七个人都是农民,就你是在职的……”不等卜大伟说完,他挥挥手说:“没事的,我愿意担保,又不是我一个人!”卜大伟还想再说什么,早被他抓着手臂拉进雅间。
        卜大伟从皮包里拿出一摞装订好的纸,说:“这是贷款合同,大家仔细看一看,没有问题,就在担保人处签字,签过字的名字上按上右手大拇指手印,把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我。”刘奇葆执笔在手,“哈哈”大笑:“各位兄弟,尽管大胆签字、按手印,出了问题我负责!”等孙爱国、甄西皮打好欠条,签了字、按上手印,卜大伟审查完毕一切,把一大摞纸张放在文件夹里装好,才从提包里拿出八叠崭新的人命币,交给孙爱国说:“这是捌万元整,请点一点!”
       猪舍还没有完全建好,年级轻轻的孙爱国死于醉酒。卜大伟去找甄西皮。甄西皮顿时放声大哭,哭了一阵子抽抽噎噎的说:“爱国管钱,我管账。等爱国下地后,咱们去找孙大嫂吧!”烧了头七纸,孙大嫂说:“等过了五七吧。”过了五七,孙大嫂拿出来一叠存款折说:“这些都是爱国留下的。”去了银行、信用社,上面统共不到一千元钱。
        卖了猪舍和剩余的建筑材料等等,总算得到两万元现金,可是六万元的缺口堵不上。卜大伟只好将甄西皮、刘奇葆等九人告上法院。甄西皮砸锅卖铁、东借西凑、卖光了宅基地上的树,勉强还了一万三千块,两家过得较好的把兄弟凑了一万七,余下的三万,就从冻结的刘奇葆的工资本上扣除了。
       农爱花大怒,找到孙爱国家大闹。闹得不可开交,也闹不活孙爱国。孙大嫂只把一本账本交出来,然后关门合户,任农爱花哭骂踢门、砸玻璃,就是缩在屋里不出来。
      孙爱国账本上记录和甄西皮提供的一模一样,但是甄西皮赌咒明誓说钱是孙爱国掌握的。刘奇葆急怒攻心,嘴上起了两排燎浆泡,病倒卧床不起。真是祸不单行,此时上高中的小女儿查出了罹患了白血病。
      一家人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卜大伟登门了。刘奇葆一见,拿起案板上的切菜刀就要抹脖子,幸亏农爱花在身边,哭喊着夺了下来。一时,全家大放悲声。
      卜大伟不是来逼债的,而是通过法院,解冻了他的工资本,让他度过这个困难时期,但必须让他打一张三万元的欠条字据。他领着全家要给卜大伟下跪,卜大伟拉住了他,说:“刘老师,一辈子谁还能没有三灾两难的,咱们人心都是肉长的!”
       一年后,他的小女儿去世了。可是他还是咬着牙,顶着替小女儿看病落下的一屁股债,又操办了三万元,还给了卜大伟。
        痛定思痛,他感到全是担保给他造成的祸患,就一门心思的调查那笔钱的下落。通过明察暗访,他发现甄西皮不但扒倒老房子盖起了新房,还拉起了新砖垒砌的大院子,安装了阔气的大铁门;还添置了大屏幕的电视机、新沙发等一系列家庭用品。这一年里,甄西皮没有做生意,也没有拾到狗头金,这些钱靠哪里得来的?而且他还听说,一次甄西皮喝醉了,手摆动如风吹的荷叶一样说:“孙爱国,这个傻狍子,死了好啊……”
       甄西皮经过一道深深的、宽宽的胡同口前,突然从里边冲出一辆小车,一声巨响后,他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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