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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重读《瓦尔登湖》(原创散文)程守忠  

2017-03-24 19:35: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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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惭愧,多年以来,我皆以为亨利·戴维·梭罗写的《瓦尔登湖》仅仅是一篇文章,直到去宋楼中学高一(1)班去上课,在教室里发现了这本书,才明白自己是何等的孤陋寡闻。拥有此书的学生非常慷慨,把这本由“盛世教育西方名著委员会”译出的名著,直接赠与我。
       说是重读,有点矫情。我只是读过此书中的第九章,叫做《湖》的一篇,以为窥得了全貌,其实只是看到了一段斑纹。我向来秉承“不动笔墨不读书”的习惯,翻阅我的读书笔记,发现第一次读到这篇文章,是在林非选编的《外国散文三百篇》里,还做了大量的读书笔记。这篇文章被译为《湖光山色》,我钟情此文中湖光山色的描述,绝美、典雅、清新、灵动,不由自主抄录下来:康科德地方的水波全部至少有两种颜色,一种是站在远处望见的,另一种,更接近本来的颜色,是站在近处看见的。第一种更多地靠的是光,根据天色变化。在天气好的夏季里,从稍远的地方望去,它呈现了蔚蓝颜色,特别在水波荡漾的时候,但从很远的地方望去,却是一片深蓝。在风暴的天气下,有时它呈现出深石板色。海水的颜色则不然,据说它这天是蓝色的,另一天却又是绿色了,尽管天气连些微的可感知的变化也没有。我们这里的水系中,我看到当白雪覆盖这一片风景时,水和冰几乎都是草绿色的。有人认为,蓝色乃是纯洁的水的颜色,无论那是流动的水“或凝结的水”。可是,直接从一条船上俯看近处湖水,它又有着非常之不同的色彩。甚至从同一个观察点,看瓦尔登是这会儿蓝,那忽儿绿。置身于天地之间,它分担了这两者的色素。从山顶上看,它反映天空的颜色,可是走近了看,在你能看到近岸的细砂的地方,水色先是黄澄澄的,然后是淡绿色的了,然后逐渐地加深起来,直到水波一律地呈现了全湖一致的深绿色。却在有些时候的光线下,便是从一个山顶望去,靠近湖岸的水色也是碧绿得异常生动的。有人说,这是绿原的反映;可是在铁路轨道这儿的黄沙地带的衬托下,也同样是碧绿的,而且,在春天,树叶还没有长大,这也许是太空中的蔚蓝,调和了黄沙以后形成的一个单纯的效果。这是它的虹色彩圈的色素。也是在这一个地方,春天一来,冰块给水底反射上来的太阳的热量,也给土地中传播的太阳的热量溶解了,这里首先溶解成一条狭窄的运河的样子,而中间还是冻冰。在晴朗的气候中,像我们其余的水波,激湍地流动时,波平面是在九十度的直角度里反映了天空的,或者因为太光亮了,从较远处望去,它比天空更蓝些;而在这种时候,泛舟湖上,四处眺望倒影,我发现了一种无可比拟、不能描述的淡蓝色,像浸水的或变色的丝绸,还像青锋宝剑,比之天空还更接近天蓝色,它和那波光的另一面原来的深绿色轮番地闪现,那深绿色与之相比便似乎很混浊了。这是一个玻璃似的带绿色的蓝色,照我所能记忆的,它仿佛是冬天里,日落以前,西方乌云中露出的一角晴天。可是你举起一玻璃杯水,放在空中看,它却毫无颜色,如同装了同样数量的一杯空气一样。
      马萨诸塞州康科德镇,是他的出生地,而且他毕业于哈佛大学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耳濡目染、高屋建瓴,而且他本人还是“超验主义”者,他放弃了诗歌创作而写随笔,文字当然具有诗情画意、飘逸灵动、真知灼见的组合,因此仅仅写湖光山色的光色就已经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就顺理成章了。
      岂止这一篇令人爱不释手,整本书可谓字字珠玑。他的文字明白晓畅,简练准确,一直被后人奉为美国现代文学的经典之作。与其同时代的天才作家霍桑、麦尔维尔和恩师爱默生相比,他的散文更具备20世纪的风尚。在这一点上,后来的海明威、亨利·米勒都继承了他的风格。全书共分为十八章,英汉对照翻译,以质朴的文字作为每一篇的题目。如第一章名为《经济篇》,第二章为《我生活的地方,我为何生活》,第三章《阅读》、第四章《声》、第五章《寂寞》、第六章《访客》、第七章《种豆》、第八章《村子》、第九章《湖》等等。每一章皆滋心润肺,令人陶醉,忘却自我。
      不得不再选出我认为最美好的文字,与大家共享;美好的东西是不容独享的,那样太自私,即便有“薄酒懒邀客,好书愁借人”的说法。“诗人密尔·喀玛·乌亭·玛斯脱写道:‘坐在那里,驰骋在精神世界里,这是书本带给我们的益处。当我喝下书中的美酒时,一杯即醉。’”又如“文字是圣物中最珍贵的,它比之于其他艺术作品来说,和我们更加亲密,它更具有世界性。它是最接近生活的艺术。”“阅读是一种崇高的智力活动,绝不是如奢侈品一样吸引我们,也不是读起来给我们催眠,使我们昏昏睡去的那种阅读;我们必须踮起脚尖,把我们神志最灵敏,头脑最清醒的时刻献给阅读才对。”而今还有“头悬梁、锥刺股”的读书境界吗?废寝忘食的寥若晨星吧,有多少人还能主动拿起书本来,一些学校里在校生熟睡在课堂上,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奈何!奈何!
       “1000个人砍掉恶的树枝,却只有一个人砍掉恶的根,说不定那个把时间和金钱花在穷人身上最多的人,恰恰正是用他的那种生活方式造成最多贫困与不幸的人,现在他在徒然的进行挽救。”民办教师、从底层走上来的人,往往不被主流所待见,他们至少还知道人间的冷暖,怀揣着一颗污染最轻的良心。一些人从天而降,宁愿把大批金钱和精力用在美化、亮化面子工程上,而忽略饥寒的贫困户和坑洼不平的道路。是非曲直,明明白白。“救起水里淹着的人,然后系上你的鞋带,用更多的时间做义务劳动吧。”
       “你治理政事,哪里用得着杀戮的手段呢?您只要行善,老百姓也会跟着行善。在位者的品德好比风,在下的品德好比草,风吹到草上,草就必定跟着倒。”“世人不会战争,在所需只是山毛榉的碗蝶时。”严刑峻法能镇住人性中的兽欲,侠骨柔情让人间充满温暖。梭罗肯定通晓中国文化,他在书里引用了孔子的话:德不孤,必有邻。他在文中,多次引用孔子的语录,可见大方之家,必然博古通今,胸中丘壑纵横,才能吞吐日月,气贯长虹,达到更加高深的境界。
        这本书,我读了多遍,还是我的最爱。一有空就愿意翻阅,思考,感觉这本书就是为我写的;出差、旅行带着,见缝插针读上几页,感到熨帖、畅快。煮字疗饥,执笔取暖,读书也可以达到这种境界。有条件,还是愿意做读书笔记,常读常新原来就是这样啊。同样的文字,一样的段略,一读、二读会有不同的感受。所以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灵;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往往取决于你的心灵是什么样子的。
       一本好书,连其中的前言也令人欢欣,可见爱屋及乌不一定都会来自爱情,美好、欢欣的情感是相通的:初读书时,常遇到一些挂了名著名家之名改写、改编的版本,虽有助于了解基本情节,然而所得只是皮毛,你何曾真的就读过那名著呢?一边是窖藏五十年的女儿红,一边是贴着女儿红标签的薄酒,那滋味怎能一样?“朝闻道,夕死可矣。”人生短如朝露,当努力追求真正的美。真正的美从来就在身边,而过分追求享受、名利、金钱、地位,就会使灵台蒙尘,与美擦肩而过,视而不见,因此许多人死不瞑目,是多么的可怜、可叹和无知啊。
      从1845年7月到1847年9月,梭罗独自生活在瓦尔登湖边,两年零两个月又两天。瓦尔登湖不仅为梭罗提供了一个栖身之所,也为他提供了一种独特的精神氛围,之后他推出了自己的作品《瓦尔登湖》。18篇散文描述了四季循环更替的过程中,详细记录了梭罗内心的渴望、冲突、失望和自我调整,以及调整过后再次渴望的复杂的心路历程,几经循环,表明了作者用它来挑战他个人的、甚至是整个人类的界限。但这种挑战不是对实现自我价值的无限希望,而是伤后复原的无限力量。他凭借着他的双手劳动来养活自己,而且写出了如此不朽之作,本身就是奇迹,令人倾倒。梭罗自己在瓦尔登湖的实践和他的作品中都有一个贯穿始终的主张,那就是回归自然。他在作品中不断地指出,我们大多数现代人都被家庭、工作和各种物质需求所困,失去了精神追求,过着物欲的生活。这样的情形今天依然存在,并且愈发严重。我们有许多人几乎很少去关注在那些琐碎的个人利益和活动之外的事物。许多人的精神活动过于局限,只关心物质生活和感官享受,而用梭罗的话来说,我们这样的生活不能称为“真正的生活”,当然死而有憾了。死亡是生命的必然结局,有了真正的生活,会让我们内心宁静,从容赴死
       他在第十八章《结束语》里,讲了一个新英格兰传说的故事:在一只古老的苹果木桌子的一片干枯的叶子中,有一只强健而美丽的爬虫爬了出来,那桌于放在一个农夫的厨房中间已经六十年了,先是在康涅狄格州,后来搬到了马萨诸塞州来,那卵还比六十年前更早几年,当苹果树还活着的时候就下在里面了,因为这是可以根据它外面的年轮判断的;好几个星期来,已经听到它在里面咬着了,它大约是受到一只钵头的热气才孵化的。听到了这样的故事之后,谁能不感到增强了复活的信心与不朽的信心呢?这卵已几世代地埋在好几层的、一圈圈围住的木头中间,放在枯燥的社会生活之中,起先在青青的有生命的白木质之间,后来这东西渐渐成了一个风干得很好的坟墓了,——也许它已经咬了几年之久,使那坐在这欢宴的餐桌前的一家子听到声音惊惶失措,——谁知道何等美丽的、有翅膀的生命突然从社会中最不值钱的、人家送的家具中,一下子跳了出来,终于享受了它完美的生命的夏天!
       梭罗说:“生命是没有意义,除非你赋予它意义!”毕淑敏这样说道:“人生本没有什么意义,人生的意义便在于我们要努力赋予它的意义。我们的教育生涯不也是如此吗。不管教师这个职业是多么的平凡,不管农村教师是多么的清贫、辛苦,只要我们还在从事它,我们就不能单纯地把它看成谋生的手段,而要努力把它变成自己的事业,在其中寻求理想和价值,在其中寻求幸福和快乐。”
      《瓦尔登湖》是一座黄金富矿,我的一读、二读、三读、再读,依然还是挂一漏万,仅仅窥得一点黄金矿脉。亲爱的读者,读这本书吧,你会有不同的人生体验,抱一个大金娃娃也未可知,也许你的精神境界岂止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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