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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富足的感觉 (原创散文)程守忠  

2017-02-05 11:22:2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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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足,是一种比满足还要强烈的感觉。假如说满足已经令人如坐春风,那么富足就足以使人心神俱醉、浑然忘我。
       我认为,满足是感官的、浅表的;而富足是灵魂的、内在的。饥餐渴饮、锦衣美食、香车宝马等令人满足,但很难达到富足的感觉。富足没有占有欲的表现,却有心灵滋润的体验。骑行于麦浪滚滚的一望无际的金黄的麦田和稻田之间,感觉自己就是那“昼出耘田夜绩麻”的农夫;经过一碧万顷的微山湖,望着绿到天边的田田荷叶,感觉自己是一只或飞翔或畅游的沙鸥。最爱是替在医院食堂做饭的老妻倒米面。买来米面,解开一端封口的细线,轻轻拉扯,随着层层分解成为两根曲曲折折的不相干的线索垂在两只手里,雪白的面粉和大米就开始显山露水。慢慢拎起饱满的口袋,把米面倾倒于容器里,可以是“沙沙”有声似春蚕进食桑叶,也可以是“泉眼无声惜细流”慢慢流淌;此时感到富足的灵魂在轻轻颤栗。倒完了口袋里的米面,还舍不得离开,一定要抖落口袋,务必使每一粒米和细小的面撮进入容器——这是从老母亲那里学来的啊。
       我的童年也是金色的,但其中夹杂着灰色——物资奇缺永远刻在记忆深处。不挨饿,绝不会富余,紧顾紧。每当推磨回来(当然推过石磨,也推过钢磨。既有钢磨的一遍成,也有钢磨的多遍成。一遍成往往是打红薯干面、豆面、玉米面,很粗糙;多遍成是打小麦粉,多次重复磨面后,白白的面粉和褐色的麸皮就分开了。麸皮是喂猪、饮羊上好的饲料。),我最愿意帮母亲往容器里倒面。容器是陶土缸,抬到架子上需要小心翼翼,不然有分裂之险。至今我喜欢陶土器皿而疏远陶瓷用具,陶土如脆弱的生命,需要十分小心珍惜,才能长久。使用不到多久,就会有滑润的包浆,加上灰黄或者灰褐的颜色,朴素如随处可见的含辛茹苦生活的农人,让生在农村、长在乡下的我天然感到亲切、熨帖。倒完口袋里的面粉,母亲还要在吃饭、切菜、盘面的矮矮的案板上铺上一张干净的覆盖物(常常是洗干净的蛇皮口袋,也可能是一张难得的《人民日报》报纸。),母亲就会小心的把盛面的面袋子翻转过来,里子和面子互换位置,先是把藏在口袋角落里的面粉抖落在案板上,然后拿一把细细的去掉高粱米,只剩下结高粱的细植株做成刷锅样的刷把,扫下残存在原来是口袋里子、如今是口袋面子上的面星。一具能盛八十到一百斤面粉的口袋顶多能扫下一酒盅的残存物,而母亲始终是面带微笑操作的,那种微笑是发自内心喜悦的呈现,因此母亲面带圣母般微笑的光辉,温暖和雕刻我幼小的心灵。
       大年初二,老家于堤口发生严重的堵车事件。南北贯通的254省道与东西相连的县道在此交汇。南北线的车辆与东西行的互不相让,见缝插针者拥堵成十字交叉的车辆长蛇阵,结果谁都走不了。除了猛按喇叭,就是一脸的无奈。幸亏有一个交警路过,指挥了近两个小时,才解开了尾大不掉的车疙瘩。始作俑者就是几辆互不相让的抢道者,谁也不肯礼让一步,结果就挤在一起,后来者迎挤而上,结果挤作一团。由是想到,我所在的高中,厕所里的茅坑都是骑槽水冲式的蹲位,一些唯我独尊的学生方便时总是不愿意骑槽,而采取脚踏“黄河”一岸面朝“大海”,结果尿液流在外侧淌在过道里,大便拉在里侧蹲位上,“绑架”后来者只好如此,因此厕所十分肮脏不能卒看。镇医院厕所也是如此,几位自以为是这也是如此,令人生厌。如厕和堵车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细细分析,却是必然。素质教育进行了多少年了,素质可谓荡然无存,而功利教育大行其道,因为考核学校和教师的指挥棒点在“功利”上,而不是“素质”上。一所学校的先进与落后,一个教师的评职和评先、优与劣无不是拿考试成绩说了算的。是的,学生的成长,知识很重要,但绝对不是全部。富足的感觉、百折不回的自信、待人接物的态度、以人为本的做法、自我疗伤的本领、入乡随俗、合群、独立、不盲从等等,无不在生命和生活里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为什么拿知识、成绩去全面考量一个孩子、一位教师、一所学校的成败哪!
       我有一位同事,她的女儿一直是重点中学提高班的佼佼者,一次考试还是稍微靠后点的佼佼者,同事就问她其中的原因。她的女儿不能接受如此“不堪”的成绩,结果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农药瓶,自杀于她家的房屋后边。她的妈妈发现她后,先是狂扇她的耳光,接着抱着她女儿冰凉的尸体痛哭失声。一位年级主任和一名学生的爸爸是老同学,关系很密,而且都在教育岗位上。这名学生与班主任冲突,年级主任批评他,该生从六楼一跃而下。我上课时问我的学生,他跳到半空后悔了怎么办,学生们很聪明,一起回答:“凉拌!”血淋淋的例子和教训比比皆是,我们应该做什么?每一个人,特别是成年人、为人父、为人母、官员、教育工作者都需要扪心自问。
        官员们,不要再拿升学率、学校排名、教师排队来考核了;家长们,不要再以为孩子是你自己的私人物品了,他的选择权归还他吧;学校还是开足所有的课程吧,不要只会教书,不会育人……
         富足的感觉,来自心灵深处的触动。让孩子们学习关怀自己和他人吧,让学生们融入集体吧,这样校园霸凌自然会少了、甚至消失。不要把孩子总是圈在教室里、各种学习班里,让他们更多的接触大自然吧,读一些“无用”的书吧……学校的小的“绅士”、“淑女”多了起来,社会上就会多一些“少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士,岂止车不堵塞了,我们的生活和生命之旅也会更为畅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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