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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临窗秋意(原创散文)程守忠  

2016-10-28 17:42:0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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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未闻秋风飒飒,但听得时大时小的秋雨,一阵阵“叮咚”弹奏着窗户上的雨搭,一阵阵如蚕食桑叶“沙沙”作响,如同美妙的丝竹管弦乐,缠缠绵绵或强或弱。
       早晨起来,被廊下窗外那两株团光湿翠的银杏树吸引,临窗而观,诗意盎然。
        已过霜降,苏北还没有万木凋零的气象。眼前的银杏叶并没有全部由老翠换装鹅黄,也不是春夏之际的滴翠与蓬勃。“毛涩”的翠色边缘已经蜷曲,隐隐有黄意泛出,说不定挨过这场酣畅淋漓的秋雨洗礼,被冷硬的西北风一吹,便卸下不够纯色的翠衫,换上鹅黄的羽衣。
        每一片老翠的叶片泛着琉璃的崇光,似缠盘多年的老玉翡翠温和润滑的包浆,屈指弹敲,定会有“叮叮淙淙”的金铁之声。这两株靠近取暖的双子树东南角,是一株更为粗大的银杏树,也许是距离稍远,或许是秋光晦暗,一树冷翠庄严肃穆,似开启初冬莅临人间的玄色大幕。秋雨没有意兴阑珊,看样子还在乘着渐深的秋意,把秋天举到季节的顶端。如驰向过山车道的最高峰,随时准备居高临下,肃杀万物,势如破竹。
       秋雨既不像衔枚疾走的袭兵,步履匆匆;也不是“东边日头西边雨”的游戏爱情,紧一出、慢一出吟唱,只是随着自己的意愿汪洋恣肆,而今一滴接着一滴的如冰塔林融化,把地上射起万千个箭头省略。窗户正前方的大梧桐树还在坚强的擎着蒲扇大小的叶子,努力应和着与秋雨周旋,老翠阔大胜过银杏树叶的沧桑。修长的叶柄,令人感到已经松动,不需要飘风肆虐,只要北风稍劲,就会带着相濡以沫的阔叶完成悲壮的自由落体运动。只是不会垂直落下,如放飞的纸飞机完成短暂的滑翔。扎根在村落,烟火人间相亲,怎么目睹谛听,也没有易安居士“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凄凉愁苦。
      梧桐树的北侧是一株挂满“红灯笼”的柿子树,纵然失去“红袖织绫夸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的烂漫和鲜活,却平添了无叶有果“老树红花”的新意。柿子叶敦厚油亮,光彩照人,正如易逝的昙花,美好更为脆弱,此时已经叶落归根,来年化作春泥。一树红艳,映衬着苍黑铁干,如飞动的火苗,霓虹的灯盏。
     点点落地的秋雨密了起来,硕大稀疏的雨滴化作斜斜落下的雨丝,慵懒的细枝末叶有点微醺的颤动,眼前罩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轻纱。轻纱依偎着老翠,如碧纱掩映的唐诗。少时清贫,后来为封疆大吏的唐代诗人王播,故地重游令他少时借读的惠昭寺木兰院,发现当年他题写在墙壁上的诗句,被掸去浮尘,碧纱笼罩,禁不住悲感交集,奋笔疾书:“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阇黎饭后钟。 二十年来尘扑面,如今始得碧纱笼!”人间冷暖,跃然纸上,令人唏嘘。季节变更,冷暖交替,自有天地万物见证顺承,而人间冷暖完全是个人的事。“穷在大街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金钱、地位是检验人情厚薄的晴雨表。连看破红尘出家为僧之人,都不能免俗,那么世间有多少令人愤世嫉俗的闹剧。设若没有陆谦、富安、董超、薛霸等等之流的趋炎附势、见利忘义,哪能流传出《野猪林》、《林冲夜奔》的脍炙人口!没有林黛玉遭受“风霜刀剑严相逼”的欺凌,怎么会泣血吟诵出的缠绵悱恻的《葬花词》?
      临窗而观,乱云飞渡,秋雨连绵,树叶飘零,精骛八极,心游万仞,浑然忘我,不知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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