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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桂花细雨(原创散文)  

2016-10-16 21:38: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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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季节,与郭兆琪一起骑行徐州,去参加市教研室举行的“2016年高中地理核心素养研讨活动”。
      
      取道徐州到丰县大沙河镇二坝湿地的新修公路,我俩似遨游于水域的自由自在的游鱼。道路沿着二坝湿地到徐州的河道延伸,随着河道的走势,一路逶迤曲折,水路、旱路并行不悖,亲密合作,不离不弃。双车在或高或低的堤坝上或平地上飞驰,河水里一定有我们的倒影在跟随。我们没有鲲背若泰山横绝四海的气概,也没有具有垂天之翼的鹏展翅九万里的豪迈,更不能负青天、绝云气,但我们感到自由洒脱的快乐。人一旦离开居室,融入自然,赤子之心顷刻毕现。
      天阴欲雨,却不晦暗,比“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还要缱绻。柔碧的河水波平如镜,倒映着彼岸绿黄相间高矮胖瘦的树,似长袖飘飘的绿绸上刺绣的斑纹,一步一换景,一块一图腾,令人荡气回肠。远处果园绿色的基调掩映着轻纱般的雾岚,有点薄暮冥冥的虚幻,略一分神,说不定就会有炊烟升起,饭菜的香味透过来,渐次有鸡鸣狗叫的画外音。行道树尚小,一段一段,树种变换。金丝柳、悬铃木司空见惯,亭亭如盖、树干如九曲黄罗伞盖手柄的嘉木我们就不认识了。可能是筑路师有意为之,告诫行者“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农家大棚雏形犹在,还不到覆盖透明物的时节,俊俏的白菜已经团棵长心,蒜苗长出乳白色的地膜老高,如稚嫩的兰草;田头有鲜嫩的鸡毛菜勤勉的长着,田间劳动要下晌了,随手扯下一团带回家,素炒、佐咸面条都是佳品。路旁一蓬明艳的鲜花拉住我们的车轮,我们只能停下赏鉴。红黄蓝三原色花朵要么纯粹无暇,要么随意组合,高低屈就、俯仰生姿,令我们目不暇接。大小的蝴蝶、蛾子,蜜蜂、土蜂风来飞去、嘤嘤嗡嗡,可见十月小阳春名副其实。更妙的是,我们在花丛里发现满地的马泡瓜,单手捡拾不过瘾,就用双手,拾了几大捧,还是满地皆是,只好兴叹了。马泡瓜有瓜果浓浓的甜香,我们也是“香车”了,“美人”可以换成“人美”——仿佛回到童年:在老家金秋的庄稼地里发现一丛马泡瓜,我们是多么的高兴,装在衣兜里去上学,满教室都是浓浓的甜香。浓香未散,身旁河道里铺天盖地的老荷扑面而来,一直随着我们相伴的蒲苇也更加的稠密。菊花盛开,而“擎雨盖”并未尘埃落定,也许是“扎堆取暖”的缘故吧,很多圆圆的清荷并没有全部萎缩如合拢的雨伞,依旧努力的挺直腰身纵情放歌,只是由春夏奶油小生的尖声锐音历练成具有磁性魅力的浑厚男低音“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燕子南飞,蜻蜓离去,而河道老荷不寂寞,一队昂首阔步的鹅阵喧嚣着横过公路,“噗通噗通”跳进水里。若王右军尚在,一定还会以抄写《道德经》换取这一队羽白顶红的尤物的。
      骑临徐州市郊区,一路随行飘带般的双车道柏油路到了尽头。我们还是舍不得改道,顺着正在准备修建的沿河路前行。曲曲折折的黄泥小道自有韵味,如再次品尝的“忆苦思甜”。小道尽头,与泉山区桃园街道的窄小水泥路相接,曲径通幽,有大大小小的鱼塘和高耸的矸石堆。骑到一处,前行无路,求助路人,拐入巷口,然后进入徐州市西郊三环路。有桂花香味若有若无的传来,细小的雨点悄悄落下;我们来到了报到的地点——徐州饭店。
       第二天七点半,我们乘坐大巴去候集中学参加研讨活动。听了两节研讨课、四场报告会,这一天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候集中学是苏北名校,校区建设和学生面貌很是精神。几株挂满果实的不知名的树木完完整整,连小小的配电室的四面墙壁也画出梅兰竹菊壁画并题诗相配。整个校园清香四溢,沁人心脾,原来是数株巨大球冠状的桂花树正在盛开细小的花朵,花香氤氲着书香,自然香气袭人。
        研讨会结束,我们去铜山区汉王镇瞻仰我们老乡汉高祖刘邦在那里留下的遗迹——拔剑泉。骑行经过云龙山北门对过的徐州市博物馆,想不到博物馆正免费对外开放,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从前经过多少次,皆是大门紧闭。凭身份证取票进入,禁不住惊得呆了。一楼展厅在展示“草原深处的瑰丽珍宝——伊犁草原文化”。古朴的石人、大气朴拙的鹿石、巨大的猛犸象臼齿、石杵、铜斧、金饰件、彩陶,哈萨克衣着、金杯等无不给人美的享受和思接千万年的陶醉。那里还是西汉解忧公主和亲嫁于乌孙王的第二故乡,和亲真能解除边疆异族带了的忧患吗?还得靠卫青、霍去病挥师驰骋才行。兵器展厅展示了各种冷兵器和早期的火器。无非刀枪剑戟、鞭锏锤抓、矛链钺斧、棒弓钩叉,铳、炮、铁丸、礌石,盔甲铁衣等。二层展厅展出了玉器,名称极其典雅:天工汉玉。前言写道:汉代是我国古代玉器发展的巅峰时期,汉代楚国(彭城徐州)治玉业十分发达。徐州汉墓出土了大量的汉玉,从鸿篇巨构的玉衣、玉棺至长仅盈寸的玉蝉,无不代表了我国汉代玉材和治玉工艺的最高水平。可惜我的相机档次太低,不能以照片的形式尽显天工汉玉的的风华绝代!唐三彩、各种陶俑大放异彩,令人流连忘返。三层唤作“史河流韵”,各种瓷器犹如满天繁星。青花瓷、青瓷不可描述,只能感知其妙。我读过秘色瓷的文章,却无缘相见,其中应该有吧。唐代诗人陆龟蒙的《秘色越器》诗中,诗云:“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好向中宵盛沆瀣,共嵇中散斗遗杯”。你要是感兴趣,还是来一趟徐州吧,恕我笔拙,不能尽述妙处。
      离开流连忘返的博物馆,我们去市区西南方向的汉王镇。天色向晚,我们兴致盎然。骑行在路东是青葱翠碧的云龙山和路西为一碧万顷的云龙湖的路上,湖山相依,阴阳和谐,淡雅的桂花香不绝如缕,古老而年轻的彭城徐州越发显得气度雍容、底蕴深厚。一路萦青缭白,花香浓淡相宜,不到二十公里的行程,天光才稍稍上了一点夜影,我们就来到了汉王镇区。迫不及待到了拔剑泉景区,一切便朦胧在夜色里。朦胧最容易触发幽情,我们谈论着拔剑泉的传奇:据《史记》上记载,刘邦被封为汉王后,于公元前205年春,乘虚占领西楚国都彭城,霸王项羽闻讯,亲率3万精兵夺回彭城,刘邦率队退到汉王丁塘山下,人困马乏,数日不得滴水,军士饥渴难忍,刘邦在走投无路百感交集之时,猛地将宝剑往地上一搠,对天长叹道:"天亡我也!”没想到当他从石缝中拔出剑时,随剑间涌出泉水。同时,他的焦躁不安的战马也用蹄子趴出泉水,这就是“拔剑泉”和“马扒泉”的由来。清代徐州知府邵大业诗咏《拔剑泉》:策马来寻拔剑泉,汉王遗迹尚森然,一泓暗泄碧峰外,百丈晴拖绿树边,溜响消残龙战气,芒寒微动灞陵烟,鸿沟寂寞乌江冷,不信清流此地偏。徐州知府苏东坡曾为拔剑泉开辟水道,使泉水向北流入石狗湖(今云龙湖)形成现在的玉带河。且住一晚,明天再来。
      住下洗浴后,去附近晚餐。一碟油氽花生米、一碟清蒸芹菜叶,一盆烧带鱼,一盆咸疙瘩汤,两瓶口感甚佳的啤酒,收五十四元。物美价廉,诸菜都好,尤以油氽花生米最妙:外焦里酥,粒粒醇香,没有任何瑕疵。我曾经向此道高手学艺:凉油下锅,小粒花生米放入,开小火烹油沸腾,着笊篱翻动花生米,隐隐有金属声停火捞出,加少许盐即可。问及老板娘,她一脸自豪:特别是回头客,没有不再要花生米的,我们的厨师最精于此道,从不失手。制作过程相同,我们打包带走余下的半碟,留待明天返程时,寻到一处佳境,品尝赏鉴,应是乐事。细雨纷飞中,依然有桂花的馥郁袭来。
      早晨起来,一夜细雨未停,而且继续。整洁的镇区湿漉漉的倒影着天光树影,吃了早餐,买好雨披,再去拔剑泉。泉北有汉高祖的塑像,没有英风锐气的帝王之貌,倒像一位慈眉善目的布衣绅士。造神,没有任何意义,神是神话的人。塑像前的清澈的水域里立有一块上书“拔剑泉”的大石,大石旁有一石台,上有一处长方形石窟,就是拔剑处了。整个景点云树环绕,垂柳依依,清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假山、小亭在缥缈的雨雾中,更显争胜。没有见到“试剑石”,据说宋代苏辙曾经同苏轼来此观看试剑石,并且写了一篇《试剑石铭》。《彭城汉祖庙试剑石铭〈并叙〉》:汉高皇帝庙有石,高三尺六寸,中裂如破竹,不尽者寸。父老曰:“此帝之试剑石也。”熙宁十年,蜀人苏轼为彭城守,弟辙实従入庙,观石而为之铭曰:维汉之兴,三代无有。提剑一呼,豪杰奔走。厥初自试,山石为剖。夜断长蛇,旦泣神母。指麾东西,秦、项授首。敛然三尺,一夫之偶。大人将之,山岳颓仆。用巨物灵,不复凡手。武库焚荡,帝命下取。岿然斯石,不尚有旧。寻幽探古,可能是对一句诗、一段文字、一截故事、一个人的传奇的向往而付出的再探究、再思索,愉悦了精神,满足了好奇心;可能现实比记载、传说更骨干些,但过程会留存在记忆里,永不生锈。
      告别汉王镇,我们踏上归程。如烟的细雨沾湿了衣服,披上雨披,我们骑行在湿漉漉的回家的路上。骑入来路,东风大起来,车借风力,很容易骑到三十公里左右。天阴雨湿,四野阒然无声,如同洪荒的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行人。又见一池老荷,停下来,取出昨天打包的油氽花生米,拈一粒入口,喷香惬意,感觉分外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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