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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原创小小说)程守忠  

2016-09-17 17:39: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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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风有许多举动令人费解。
       陈际岗遇到一出。对郭子风的邀请想了好半天,还是不明就里。想拒绝,又有点抹不开颜面。从小一起长大,一直要好,从来没有红过脸。都年过半百了,还能拂他的面子?
       走进薛老师家的大门,师母把他俩让到书房,沏上茶,师母才轻轻发话:“老薛正在小睡,一会儿就来。”陈际岗有点眼睛不够用的,墙上挂的,案子上堆的,都是薛老师的墨宝,肆意挥洒、酣畅淋漓、简直是龙跳天门、虎卧凤阙,陈际岗有点看得呆了。进门前还多少有点埋怨,而今释然了——老历八月十六是一个多么可爱的日子。
        郭子风头也不抬,凝神于案子上的一本书。良久,他打断了陈际岗正在醉心赏鉴老师的墨宝的过程,把手里的书塞过来。陈际岗只好接过来,才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漏夜披览,满心荒寒,不啻僧庐听雨,又等天明又怕天明……多久没有读到这样的文字了,仿佛暮秋时节穿过一弦月亮门,走进一处古老的庭院,花树微茫,朱兰寂寞,水榭无语。怯怯然驻足凭吊之际,纱窗里悠悠传来哀婉的箫声,如泣诉,如梦幻,如隔世。
        “子风,你果然守约,今天又来看我!”鹤发童颜的薛老师笑呵呵的走进来。看着老师疑惑的望着自己,陈际岗放下书迎了上去。“薛老师,我是陈际岗啊,你还记得我吗?”老头子哈哈大笑:“记得,你可是闻名遐迩的大书法家啊!”陈际岗禁不住脸红了,握住老师的手说:“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学生!”
       师生三人围绕书法、国画相谈甚欢。说到兴处,各自欣然命笔。老头子略一沉吟,笔走龙蛇:青天无一云,青山无一尘。天上唯一月,山中唯一人。铁钩银划,入木三分。陈际岗看得呆了。
       郭子风也不客气,饱蘸浓墨,成竹在胸:春雨楼头尺八箫,何时归看浙江潮。老郭何时精进如斯,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见字迹碑帖相融,古拙生辣,蔚为大观。他暗暗赞许。
       陈际岗禁不住心摇神荡,感觉自己轻轻颤栗,提气搦管,下笔千钧:拆封相见,酒醒天涯,如真似幻。须眉果然曲中老,只余笛里关山千千叠。
       老头子和郭子风抚掌大笑、礼赞。老头子拉住他俩的手说:“好字好文,须有美酒共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际岗请教老师,书法怎样才能更上一层楼。
        老师笑了:“你们已经成名成家,我还有什么经传给你们?”郭子风说:“老师,我的字缺少你的神韵。”“是啊,我的字也缺少精神,不及老师的内涵丰富。”陈际岗说。
        老师挠挠白头:“那就是我妈的功劳了!”“师奶?”
         “应该是这样!”老师说。“文革期间,造反派罚我写墙字,我不甘心,想逃跑。我妈说,能逃到哪里去呀,就当练书法吧。哪能安心写,我都要疯了。我妈告诉我,不要争辩,更不要争吵,你就写字;特别是烦闷愁苦要死的时候,写几行字,你的心态就平静了。果然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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