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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黄河故道百余里(原创散文)程守忠  

2016-06-16 22:57: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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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黄河故道结缘久矣。小时候垂涎大沙河的苹果,才入秋就央求父亲去买。父亲骑着自行车买回一点,那是视若珍宝啊。1986年,师范学校毕业去果园中学实习后,在岳庄乡工作了两年,才调回老家所在地宋楼镇,后来岳庄乡改为大沙河镇。
       最难忘的是我们几个刚工作的年轻教师,利用星期天领着一帮学生们去大沙河里逮鱼。选择一洼较深的水域,打上堰圈住水,学生、老师齐上阵,近百个瓷盆往外刮水(舀水),此起彼伏,“哗啦”、“哗啦”,简直有“黄河之水天上来,奔腾到海不复回”的气势。众人拾柴火焰高,一大洼子水,一会工夫就泼干水了。大家拎着水桶、瓷盆纷纷下到淤泥里逮鱼,鲫鱼、鲦鱼(苏北叫鲦鱼)、火头(黑鱼,也叫乌鳢)、鸽鱼(学名黄颡鱼,苏北叫戈艾。)、鲶鱼、鲤鱼等等。逮尽淤泥表面上的鱼类,就开始扒淤泥逮泥鳅、鳝鱼。胆小的师生纷纷上岸,他们分不清水蛇和鳝鱼,或者怕鳝鱼、泥鳅的扭动。扒开淤泥,泥底下的泥鳅、鳝鱼一堆、一堆的,一洼就能逮到两水桶。回到学校,拎一桶鱼去“贿赂”炊事员,大师傅就会加入我们的阵营。迟鱼(剖开鱼,去掉内脏。)像刮鱼一样热闹,几桶鱼只要一小会就被我们围住迟完了。漂洗干净,加作料入大锅清炖。烧开一会儿,整个校园都充满鲜鱼的香味,引得住在学校的老师和家属纷至沓来。查好人数,按每个人一只碗排放在厨房里。师生们早已被醇香的鱼味吸引过来,把厨房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几乎都是同一个口径:“鱼熟了吗?”大师傅今天心情特别好,不嚷任何一个人,总是笑眯眯的说:“别急,快了!”等提着一水桶鳝鱼上街,把鱼卖给饭店里,换了钱又买回来馒头、烧饼的几个师生一回来,大师傅已经开始往碗里舀鱼了。每人一碗鱼、一个烧饼、一个馒头,开吃。我们几个老师已经喊得声嘶力竭:“不要馒头和鱼肉一块吃,这样容易卡住。不要急,慢慢吃,一定要去掉鱼刺!”好一阵风卷残云,好一阵秋风扫落叶,厨房门口,吃饭的水泥台子旁,预制板垒成的乒乓球案子前,全是我们的吃鱼大军;所有的家属、孩子也加入了吃鱼的行列。吃多少鱼不知道,反正收拾鱼刺垃圾,抬出去好几筐;露天乒乓球腥气冲天,半个月消不下去,直到一场大雨过后,才把鱼腥味冲掉。春天里,师生们一起在碧草青青的黄河故道里放风筝、吃茅菇(茅草芽里包裹着棉絮般的嫩缨,剥开嚼一嚼,有甜香味,如同品尝春天的气息,妙极了。),整个河道都是我们的歌声:正是那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
        近来,听说大沙河的沿河路,已经从江苏省沛县最北端的龙固镇修过来,与丰县华山镇的沿河路接通了。从龙固到丰县大沙河镇与安徽省砀山县葛集镇高寨接壤的二坝湿地,一线通衢,约有六十公里,况且昨日雨后初晴,今天晓阴无赖,最适合骑行,于是约上高为亮,一同自南而北,领略沿河风光。
       大沙河丰县段,骑行何止千百遍。沐风栉雨,披星戴月,春夏秋冬,沿堤傍水,凡所尽有无所不有;单骑、并辔、桃源、四喜、五魁、六甲、七星、八仙、九五之尊、十面埋伏之骑行,全经历过。自带花生,临水烧熟,花生焦香,水波粼粼,水上飞鸟,天空流云,果香盈袖,清风徐来,快意难抒;三五之夜,月行中天,清辉满地,四野阒然,河中银波,堤外影树,人家灯火,水禽偶鸣,不逊范公《岳阳楼记》春和景明之情;雨雪霏霏,不辨古今,风刀霜剑,视若无物,天地开合,骑行独尊,仰偃啸歌,风动水鸣,几欲忘我……今日再骑,兴奋依旧。
       两岸人家,最近几年来,引种油葵。此时,早种的矮壮油葵,已经开出黄金的花盘,让人错觉进入了金黄的秋天。而且远近皆有大片的油葵地,油葵叶硕大簇拥着开花和即将开花的花盘,同时竟放,定然金光灿烂,令细小的油菜花失色。开春不久,丰县梨花节驰名中外;此时如果举办葵花节,必将高朋满座,游人如织。农家小麦已经归仓,玉米林青葱疯长,大豆也青枝绿叶;果树套袋完毕,农历六月初一逼近,届时满地葵花金黄,吃农家庆祝六月初一蒸的带有红点的馒头,品农家土菜,喝农家面筋汤,晚上逮知了猴,早晨煎炕,那才叫一个美哪!进入华山段沙河大堤的东堤水泥路,有时另一番天地。水泥路旁不再有行道的洋槐树,而是夹道生长的大豆和玉米,密密匝匝,随着道路婉转起舞,也有小段的树林间隔,小路如巷,行者只有我们二人,车轮在此起彼伏的鸟鸣声中延长路途。不到五里,水泥路不在向北延伸,并入一条姣好的东西向水泥路,过了碧波荡漾大沙河上架设的桥,我们回归西岸,徜徉在柏油路上。行不多远,进入沛县地界,新修的柏油路似一条墨玉飘带,跌宕起伏,飞向远方。沛县境内,堤内是新栽的桃树,小巧玲珑,全是家庭农场。不到三年,春风一吹,桃之夭夭,不逊于皖北葛集镇的景点“瑶池烟霞”。从立交桥下穿过济徐高速和丰沛铁路,此行目的地鸳楼近在眼前。我们折而向东,准备去此地的烈士陵园去瞻仰。
        我俩过了沙河大桥,沿着一条两旁都是高大的白杨树的柏油大道一路东行,心里美滋滋的。沿着沙河铺设的沿河观光路,自华山镇向北,道路修得很好,可是绿化树尚小,感觉如一个女人眉目如画,却只有几根枯黄的头发,美感顿时消减好多;而此路就不同了,绿油油的大树参天,云影叆叇,好鸟乱鸣,路面虽较陈旧,却平坦顺畅,如发密骨坚的铁脚中年,给人以动力和希望。就要走完东西向的可爱的云影满路的马路了,靠近安国湿地了,还是没有发现沛县烈士陵园。下车询问,不禁哑然失笑,应该下了沙河西河堤上的马路左拐向西,我们却记错了方向。离开手机导航,偏离了目的地,却再一次领略如此快意的马路,并不令人懊丧。在临近大沙河的一家路旁店铺里,买了一个好大的西瓜,瓤红籽黑,入口脆甜,好不惬意。过了大沙河,西行不远,就来到了处在鸳楼的沛县烈士陵园。鸳楼是鸳鸯楼的简称,还有一段凄美的传奇。原来的村庄名字“花园村”便黯然失色,鸳鸯楼名声鹊起。此陵园原名为鸳楼烈士陵园,始建于1967年8月,是为纪念在1941年1月22日张堤口战斗中英勇牺牲的八路军72名指战员而建。1941年1月16日,我八路军115师教导4旅直属特务连驻扎沛县张堤口村(今鹿楼镇),1月22日清晨,丰县日伪军和驻沛县龙固的日伪军计700余人,对张堤口驻军发起突然袭击,激战从清晨到午后,面对装备有坦克、大炮的十倍于我的敌军,我八路军特务连在连长韩少营的指挥下奋勇抗击,最后与日军展开了肉搏战,除个别战士幸免,其余72人全部壮烈牺牲。当年,乡亲们满含热泪将烈士们安葬在村南高地,收尸时战士们与敌人搏斗抓握着的手指都掰不开,有的紧抱敌同归于尽;有的弹药耗尽后用石头砸、用大刀劈、拳打口咬,有的嘴里还咬着日伪军的半个耳朵,手榴弹上沾满了脑浆……,英勇悲壮,气贯长虹,场面极为壮烈。2009年8月,沛县县委、县政府决定斥资300万元在原址扩建鸳楼烈士陵园,由原来的4.5亩扩大到14.5亩,并逐步将全县散葬的革命烈士搬迁到烈士陵园安葬。南国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孙中山先生亲自撰文痛悼,天下皆知,如雷霆贯耳,喻培伦、林觉民等烈士举国耳熟能详;而张堤口战役的七十二烈士居于一隅,几乎默默无闻。然而他们的鲜血都是为今天的丽日而洒,他们的分量同样厚重;碧血丹心只是颜色深浅的而已,同样拱卫着共和国的丰碑。正如毛泽东和杨开慧的儿子毛岸英,他牺牲在异国他乡,居然四十年后,才补发他的烈士证和抚恤金。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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