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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原创散文)程守忠  

2016-03-31 20:06: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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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着东风,披着绿衣,擎着姹紫嫣红,春天深情、轻捷的款款来了。
      大宋的王安石有着诗人、散文家特有的敏感,在历史深处,已经洞察到春天的足迹,吟出脍炙人口的诗句:“春风又绿江南岸”,一个平常的、平淡的、平凡的”绿“字,不能说化腐朽为神奇,绿是生命的底色;而王丞相以撑开船的胸襟,总理人间的高度,把”绿“字生生运化成唐诗宋词中的”祖母绿“,令人荡气回肠,叹为观止。
       曾经“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宋朝的春天,乘着王丞相的“绿”意,一直走到今天,吹绿了江南,也吹绿了苏北,把丰县从冬眠中唤醒。情意绵绵的春风,先从澄碧的大沙河里撷取纯绿的色彩,涂抹贺知章的柳树,柳树被碧玉妆点,“绿丝绦”还有大唐的风韵。春风的剪刀,剪出柳树的细叶,剪出杏花的红艳,桃红的灼灼。
       人勤春早。春节才过,当料峭的、坚硬的寒风,稍稍轻软了一点,城南的大棚已经“顶盔掼甲”,把肃穆的桃树、杏树圈在襁褓里,悄悄孕育。清明将至,大棚外桃红柳绿,春光无限;大棚内已经抢先进入炎热的夏季,满树的绿叶中,桃杏的果实大如鸽卵。引来清凌凌的沙河水一灌溉,果实如同被藏在春天里的魔法师吹了仙气,看着一圈圈膨大,马上就要成熟。
      遒劲的梨树开始还能坚守阵地,不动声色。它们毕竟占据城南果树的半壁江山,并且与号称“世界梨都”的皖北砀山县紧邻,黄河故道,同气连枝,不能没有规矩;不然“大沙河牌”酥梨的招牌可就不鲜亮了。既便如此,雄性的鸭梨树首先跃跃欲试,随着“灼灼其华”的桃花,张开了洁白的胸臆。果农是最诚实的,为了后开的大片梨园,必须割爱采摘满树的雪白——得到花粉,通过授粉,让酥梨树果实累累。“舍”与“得”,不仅仅是商业手段,老百姓也深谙此道。小智慧的商人,为了蝇头小利沾沾自喜;大智慧的庄稼人诚实为本,按部就班,不温不火,自得其乐。并不是所有的果农都种植鸭梨树,多余者就会开着电瓶三轮车出售,买卖双方不需要过秤,一掂量,钱花两清,各自走人。
       花粉备好,正是梨花盛开的时候。黄河故道,顿时成为粉妆玉砌的世界。有树皆花,满树瑞雪,精神抖擞,直到天涯。不虚饰,不矫情;不亢奋,不低头;我守我疆,不屈不挠;只随春风律动,不随眼光迷离。梨园里,只有两个人,大呼小叫的是游客,拍照、造型,登上高坡、伏下沟渠,一队队、一排排,前呼后拥、呼朋引伴,或高歌、或轻吟;全部返璞归真,回归天然。另一个人就是授粉的果农,不论田夫野老、妇女儿童,全部都是心无旁骛的授粉梨花。个个表情淡静,悠悠然然。俯下身,给树底的花簇点上粉;爬上梯子,给树头高枝的花朵亲近。游客想过一过授粉的瘾,果农就会接过游客手里的“长枪短炮”、大包小包,把粉瓶、粉枪递过去。游客面对花的海洋不知所措,果农就会拿着游客的东西跟过去,现场指导。游客在花海倦了,就会去花海边上,吃梨花糕,喝梨花茶,品梨花膏;喝啤酒,大啖风味小吃。农家就会在满树鲜花的梨树底下,席地而坐,铺开报纸,拿出葱花饼、榆钱窝窝头、蒸野菜、一堆顶花带刺的黄瓜,几个通红的西红柿,就着啤酒、自带的茶水,闲适的开吃。谁吃饱了,就马上投入授粉的人群里。“春宵一刻值千金”,春天关乎一年的收成。朴质的果农,通晓朴素的真理。
       天色向晚,夕阳西下,彤红的彩霞给雪白的梨花镀上一层奇异的颜色,虚幻而又真实,典雅而又朴素。游客回家了,果农也回家了。早晨和傍晚授粉效果很差,果农不做无用功。
       一川梨花白,就静静的守护着黄河故道。唯有春风掠过,满川呐喊,天籁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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