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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冬夜独语(原创散文)程守忠  

2016-12-22 22:49: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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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久没写了?不符合你的风格啊,是不是设限了?不是博友看不到?”看到博客好友“素面朝天”的留言,我只有苦笑的份。是压力山大吗?是分身乏术吗?还是懒了、懈了、看破红尘了、老而无耻了、吃饱等死了?
     成为神的人,应该是后世给他的评价,与他的生前关系不大。如果说有关系的话,他的外在的言行符合大众的审美、价值体系,至少他还像一个真正的人!否则,他的神像无处安放。如果由表及里,或者由里及表,客观看待、评价一个人,顶多他站得高一些,走得远一些,远远不够神的高度。“仆人眼里无英雄”、“枕边无伟人,身边无风景”等谚语、警句,都充分说明这一点。
    八十六岁的老爸住院了,就是想挤出时间写几个字,也没有那份闲情。心里沉甸甸的,脑海里空空的,仿佛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自老妈2013年清明辞世后,老爸似乎一下子就老而颓废了。不看书了,不读报了,不下棋了,踽踽独行,离群索居。任谁也难放得下,相伴几十年的人突然失踪了,她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似乎喊一声她还能应答,还能到身边来。今早黎明,卧室后窗的毛玻璃外,有两只麻雀的剪影。它们一会淘气的“嘟嘟嘟”的置喙玻璃,一会儿相互交颈啄羽鸣叫,互换位置,犹如舞步。我看得呆了,久久的。
       老爸、老妈一辈子恩爱,不曾吵过一次嘴,一辈子勤俭持家,明事理。老爸不吸烟、不赌博,不喝大酒,善良本分,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缺德之事。直到晚年,才天天上午喝一杯纯粮老酒。他有一只能盛二两酒的青绿色酒盅,上午晒拾杨木板皮回家洗手、洗脸后,饭前就着普通的菜蔬,喝这一杯,从来不喝第二杯。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喝醉过。父亲八十二岁还在晒拾板皮,一个成年劳力也很难超过老爸的速度和耐力。只是老爸不能用平车拉板皮了,不能垛上板皮垛了。但是年轻的还是愿意和老爸搭伴干活,他们欣赏老爸的速度和耐力。那是多么令人留恋的时光啊,周末我必然回老家,捎点菜肴,有时也把同村来赶集的捎来的老爸的五斤的塑料桶打满酒,捎回去。散酒店老板早就认得老爸的塑料酒桶,见我走来,老远就招呼:“是给于堤口的老先生打酒吗?”“是啊,你认识我爸吗?”“认识,老主顾了!”打开酒缸盖,灌满塑料桶,还如外让一元钱说:“大兄弟,回家给咱老爷子带个好。喝不惯咱这一种酒,就言语一声,我给他换别的!”
       老爸今年冬天是第五次患脑梗塞了。前四次医疗效果非常好,除了走路略显蹒跚外,与常人无异。这一次来势凶猛,治疗了十多天,不扶着还不能下床行走,而且贪睡,令人揪心。
      父亲睡在病床上蜷缩着,简直如同一位长不大的儿童,只有露出的皓首,才能显示他的年迈。老爸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清醒时,就是耳聪目明的智者。老爸一辈子都坚持良好的生活习惯,至今耳不聋、眼不花,除了脑梗塞还没有其他疾病。但是毕竟老了,人老先老腿不可逆转。老爸对我说:“人,哪能不老哪!我大孙子都快四十岁了,我要还年轻,孩子们怎么能长大啊!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说道动情处,老爸禁不住泪光闪闪。糊涂时,一把拔掉吊水的针头,直接插在被子上,任谁劝说也没有用,就是一个耍赖的孩子。听说大家说想到外边转一转,透透气,他马上说:“多好,我也跟着去,憋死了!”他忘了自己不能独立行走了。
      老爸一辈子不怕出力,眼光独到。生产队时,我家的自留地是全村种的最好的。我家的老房子,在当时也是全村最先进的。给我大哥盖婚房,我爸天天晚上砍较细的短木棒成为椽子,整整砍了一个冬天。秋凉时,我家盖起了全村第一口大瓦房。随生产队的平车队去微山湖拉稻草喂牲口,我爸创下了一顿饭喝下八碗羊肉面条记录,至今为个别村民津津乐道——老爸在村子里的年龄已经是翘楚了,与他一起去湖里拉草的邻居大都不在了。老爸曾经冒着被罚没的危险去淮北拉粮食,以换取差价养家糊口,在黄口卡口被查住。十几辆平车被一个人押着去一所大院子,老爸缩在最后,趁工作人员不注意,拐入一条小巷口逃脱。哪里还敢走大路,拉着千斤重的重车子走小路突围,陷入黄河故道边的沙滩上。当时老爸扒开沙土驱出一条小路,再拉着重车前进,直到从傍晚到黎明才走出来。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老爸和几个要好的村民利用农闲杀猪往淮北煤矿送猪肉,整整忙活了近一个冬季。即将开春时,老爸他们再去送猪肉,收猪肉的有点敷衍,与原先十分热情迥异。老爸力排众议,把家里余下的一千多斤猪肉马上卖掉。三天后,猪肉掉价,本村和邻村的能保本就相当不错了,我爸他们赚了一笔。初三时,由于学校离家远,而且我还没有出过门,就有辍学的想法,从来不发火的老爸发火了:“不准退学,死也死在学校里!”如今想来,孩子能有多大的见识,能有一个强有力的老爸掌舵,那是多大的荣幸和造化啊!
       一位亲戚登门,说我家欠他家一些钱,我爸给了他。我妈质问我爸,他说:“这家是本分人家,一定是遇到不好解决的问题,才走到这一步。亲戚不帮助他,谁还能帮助他?”亲戚家吵架、闹乱子,没有人能劝得下,只要我爸出马,保证云开雾散。
      老爸老矣,风烛残年,瓜熟蒂落,无计可施。儿子惟有多陪伴、多扶持,才能减轻一点心痛和压力。可是有血缘这根永远不断的红线牵着,即便是我明白生老病死的规律,我的心还是悬着。
      悬着,就悬着吧,为人子、为人父,我肩上的责任只有我自己担起。生命本身是凄美的,最重要的是它的生命历程。史铁生给予最为透彻的注释:“生命意义的确证,应该是目标转向的过程。生命的价值就在于你能够镇静而又激动的欣赏这过程的美丽和悲伤。从不屈中获得骄傲,从苦难中获得幸福,从虚无中获得意义。”
      
     写文章,释放一点精神空间,为了崭新的明天和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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