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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原创小小说)程守忠  

2014-09-20 16:12:5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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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按: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没有它,世界是多么的苍白。特置顶往日原创的小文,恭贺此日,并纪念我们逝去的青春岁月。


          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碧。

         与碧分别已经三十年了。李碧枝是高一下学期插入我所在的高一(1)的,据说她家在一座大城市里,随着来此地做官的父亲来到苏北。她很洋气漂亮,高挑挑的似春天挺拔的白杨树,是我班唯一穿黑皮鞋的人。她很大方,和我班每一个同学说话;不像班里的其他女生,一般不和男生说话,就是迫不得已与男生说上一二句话,不是低着头,就是羞红了脸声音如蚊声,费劲死了。我有点怕和碧交流,说话时她总是直视着我的眼睛,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偏偏她就坐在我的前边,好和我讨论一些学习上的问题,并且对我的杂面窝窝头感兴趣。

         上个世纪80年代的苏北,国家照顾在校的高中生,能拿家里的粗粮(玉米、高粱、红薯片等)换细粮(大米、白面)。可是每天一斤的面食(早饭、晚饭是各三两一个的大杠,一般早上喝咸汤,上面漂一些蚜虫是正常的;晚饭白粥加咸菜。午饭供应四两一个的大杠,一碗素熟菜,白菜萝卜居多。一周能改善一次生活,周三午饭时也就是炖熟的白菜萝卜里加些油汪汪肥猪肉。)不能满足我们男生的食欲,大部分学生还要从家里带来一些馒头、烙饼之类的食物贴补自己青春期的身体亏空。我的双亲有时也烙饼让我带进学校里,但大部分是蒸杂面掺入菠菜叶咸窝窝头,有时也用葱花、白菜叶。周日返校,我拎着一小白布口袋菠菜咸窝窝头,在校门口遇到了碧(我们男生私下就这么称呼她,她是我们晚上睡在宿舍里永恒的话题。一次被躲在门外偷听的班主任抓住了我们熄灯后仍然议论碧的现行,幸好我们只是胡言乱语碧,而没有说明是李碧枝,才使一场即将爆发的集体惩罚——到大操场连续跑20圈,得以幸免。)。碧热情和我打招呼,并问我白布口袋里拎的啥。熙来攘往的同学让我挺不好意思,熟稔的同学还向我挤眉弄眼。我急忙屈起一条腿把白布袋枕在大腿上,打开布袋口让她尽快满足好奇心,我才能尽早脱离这个尴尬的境界。谁知碧惊奇的大叫起来:“My god!   My  god!可爱的杜宇,可爱的窝窝头,我给你换!”不由分说,她抓出两个黑黝黝的窝窝头,从她那好看的挎包里拿出一大袋子肉松塞进我的白布口袋里,急忙咬了一口,呜呜噜噜好像说着“美味、美味!”扬长而去,把目瞪口呆、金鸡独立的我落在那里。

       那天下了晚自习,我和碧成了室友议论、攻击的话题。即使熄了灯,我们宿舍依旧人声鼎沸。当然20圈围绕大操场跑步不可幸免。50多岁的教我们班数学的班主任张老师让其他同学回宿舍,独独把我留在操场里。他待我呼吸均匀,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后问我:“杜宇,宿舍里所说的碧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吭声,其实大脑在高速运转。张老师提高声音口气严厉的说:“杜宇,你必须告诉我。我明目张胆的告诉你,你要不告诉我,我给你没完!咱们几个男生宿舍这一段都整天‘碧、碧’的胡说八道!”我对张老师说:“老师,你别生气。咱班同学都念你的好,咱学校谁不知道你是咱学校最认真的老师……”“别瞎说!告诉我碧是什么意思?”“张老师,我们同学之间一直在争论李商隐的诗: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碧海是绿海还是蓝海?”“争啥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寒于水而水为之!想跳出农门,就好好读书,别钻牛角尖!”

       碧上到高二即将升入高三的时候随着她的父亲离开了,就像我们班级演绎的电影里的插曲。高三毕业高考后,曲终人散,再也没有碧的消息。大学通知书寄到我家的那天,我的侄子拿着一张纸条问我李碧枝是谁,他说他在我从学校里拿回来的一摞书里翻出一张纸条,让做教师的我爸看了。我向他讨回那张纸条,上书流畅娟秀的钢笔字:明天我要走了,送送我,好吗?李碧枝。没有写日期。我看了纸条 ,沉吟良久,眼前似乎有碧的影子,清晰而又模糊。

     

       暑假随团去港澳旅游,不想在京珠高速信阳综合服务区遇到了她。她诘问我为什么不去送她,我直视着她依然漂亮而温婉的眼睛说:“我没敢去!”“为什么?”“我怕我把持不住,随你私奔了!”我们一起哈哈大笑。她说:“什么呀!我想把我的铱金笔送给你,来答谢我吃了你那么多的菠菜咸窝窝头!”“你不会离开学校前直接给我吗?”“我哪敢哪!我在门口拿了你两个窝窝头,被张老师训了好几次。他严厉的批评了我,他说我明目张胆的的告诉你,我和你爸是大学同学,所以你必须淑女!”“张老师对你也用了明目张胆?”“是啊,后来我问了我爸。我说张老师不知道明目张胆是贬义词吗?你猜我爸是怎么说的?”“猜不出!”“我爸说,老张堂堂的大学毕业生岂能不知道明目张胆是贬义词,可是老张说那是他的特色、口头禅,许多年后,可以不记得他,可是不能忘记他的明目张胆!”我差点笑出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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