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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天浴(原创散文)程守忠  

2014-08-24 16:35: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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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是人生道路上的瑰宝。读书可以随着作者的笔触去探寻他人的感受、见闻、心得,一旦能与自己的认知、经历和感受发生共鸣,那种水乳交融的体验是很美妙的,感觉作者如在眼前促膝长谈,说不定还有“执手相望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氛围。
      
      东坡居士写道: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已而遂晴,故作此。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此词作于宋神宗元丰五年(1082),贬谪黄州后的第三年。写眼前景,寓心中事;因自然现象,谈人生哲理。属于即景生情,而非因情造景。纵观全词,一种醒醉全无、无喜无悲、胜败两忘的人生哲学和处世态度呈现在读者面前。读罢全词,人生的沉浮、情感的忧乐,我们的理念中自会有一番全新的体悟。我的两次短距离骑自行车旅行,遭际真实的天浴,感受神奇舒爽。

      8月20日下午多云,正好适合骑车短途之旅。带上手机、相机,一包面巾纸,往随车挎包里塞瓶矿泉水和两个细腻硕大的水晶梨,马上出发。顺着254省道至大沙河镇南边的桥头,即拐入沿着大沙河大堤上铺设的水泥观光道路一路向北。目光越过河道里芬芳的苹果树林,新开挖的黄河故道加宽了好多,清凌凌的河水如同整块的条带状翡翠,偶尔有洁白的水鸟孤独的起落。设若王勃再生,没有滕王阁这样高大的建筑凭栏远眺,也得不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佳句,况且也可能是把酒微醺的境界,大脑格外兴奋,欣然命笔,一挥而就光照千古的《滕王阁序》。据说书法圣手王羲之的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写成的。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太在乎反而缩手缩脚,成不了大气磅礴的奇观。解放初期,岳阳市的领导想请毛泽东主席给岳阳楼题写匾额,来换下前国民党湖南省政府主席何键的手书。毛泽东主席委托郭沫若,郭老斟酌再三把精雕细刻的几幅作品装入信封里请毛主席定夺,结果信封上的三个字“岳阳楼”被看中而悬挂在岳阳楼之上。
    
       到了套楼南端的跨河大桥上,我骑到东岸继续北上。东岸是陌生的路途,我还不曾涉足,如同新生的婴儿般可爱。一种没有见过的草很茂密,从地面放射状长出来很好看。正待下车拍几张照片,却发现东北天边有漆黑的云层涌上来。黄河故道大堤上没有屋宇遮风挡雨,还是赶到徐丰公路上再图躲避吧。脚下加力,车轮如飞,比刚才凉爽的天风吹过来,树叶哗哗啦啦奏响迎雨曲,河里的水纹大起来,一波一波的浪涌前赴后继。丰徐公路在望,而此时冰凉硕大的雨点也落下来,好在下了几滴后就停了下来。骑上丰徐公路,回望原来的来处,白茫茫的一片,看样子雨是下大了。索性停下来,插稳车子,才感到热汗涔涔。拿出随车挎包里的面巾纸擦擦汗,掏出一个水晶梨啃起来,甘甜爽口,清冽熨帖之感直透肺腑。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如果此刻有酒,无论自斟自饮,还是举杯同贺,都有范公《岳阳楼记》的妙境: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8月23日下午,在丰徐公路旁停下自行车买了几斤籽粒圆润饱满的巨峰葡萄,放在车前的篮子里。骑行到黄河故道西侧水泥观光道路上,不曾黑云压顶的天空飘下了雨丝。本来沿河的道路上行人就不多,而且和风细雨,即使是过了处暑的秋天,竟有点恍如春天的感觉: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此时如果偕友登上小船,微风细雨里,畅谈人生、未来,任小船随波逐流,何等快意呀!不经意间哼唱起苏小明唱起的那首经典老歌《幸福不是毛毛雨》:假日的我们多么愉快,朋友们一起来到郊外,天上飘下毛毛细雨,淋湿了我的头发,滋润着大地的胸怀……高兴之余,瞥见巨峰葡萄随着自行车的颠簸从塑料袋里探头探脑露出来传染出巨大的诱惑力,忍不住身子前探,揪一粒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瞬间溢满口腔舌尖,不觉神思起“懒婆娘赤身偷吃猪蹄”的故事(梗概是,绾着发髻的婆娘晚上独守空房,被卧室外橱柜里的煮熟的猪蹄所诱惑,赤着身子跳出热被窝跑到外间拈一块熟猪蹄再缩进被窝啃食。几次三番后,婆娘感觉还是把外间橱柜里的盛猪蹄的黄盆端到卧室里的床头柜上相宜,就又跳出热被窝去端黄盆。由于走得较急,上下起伏的绾着的发髻被梁下悬垂的铁钩挂住。婆娘难以处理,只好端着盆肃立在梁下想辙。到了早晨还是没有想出办法,此时大伯哥敲门有事找她,敲了半天门屋里还是静悄悄的。大伯哥怕出意外,破门而入,婆娘大叫一声,“当啷”丢掉黄盆,脱下发髻逃进被窝!)

骑行不到一公里,那牛毛细雨渐渐大起来。像花针、细丝密密斜织的雨线陡然粗犷猛烈起来,口里的酸甜之感还不待品透,我已经被浇了一个透心凉,眼镜片也模糊起来。天光暗黑,豪雨如注。感觉我突然陷入巨大的灾难里而难以自拔,似大厦将倾,山崩地裂。除了“哗啦哗啦”的暴雨声,一切都是安静的,没有一丝风。树叶一律下垂,蓬勃的球形的树冠变成了合拢在一块的含羞草。没有耀眼的闪电,没有霹雳的雷暴,没有呼啸的狂风,仅仅有扯天扯地的雨幕,没有什么好怕的!疾驰的车轮靠的是飞速运动的大腿、小腿的运转,高速运动产生的热量正好与雨水的冷却持平,好似肾水平心火,心火温肾水,阴阳协调;又好像二八月乱穿衣,恰到好处。平衡是自然界最有魅力的状态,此时的中庸之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到的!远看白茫茫,近看雨茫茫。天地交泰处,惟我自呈祥?沐风栉雨,形容人经常在外面不顾风雨地辛苦奔波;餐风露宿也有此意,而现代人类的生活已经把这类词语改写了。自驾游、单车问边、徒步旅行、探险、暴走、跑酷,考验的是个人修为,得到的是身心体验!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余人乎?还不等我下路,暴雨已经淅淅沥沥。谁能让上天一会儿和风细雨,一会儿暴雨如注哪?是天地。天地所为尚且不能长久,更何况人哪?岁月就是这样神奇,具有洗涤功能。一些苦乐交加的历程,在那时可能是眼泪和罪证;等朝花夕拾的时候,却发现是那样的充满魅力,仿佛是对往日岁月的咏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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