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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大哥  

2009-03-31 16:32: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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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今年已半百了。

      望着斜倚在病榻上的大哥,既陌生又熟稔。这就是我风华正茂的大哥吗?

      头发花白,枯涩而凌乱;一脸沧桑,一部蓬乱的胡须倒是很打眼,如同雕像般凝视一处,吸着劣质的香烟,唯有那团烟雾里依稀还有大哥年轻的影子。

       我幼年刚懂事的时候,大哥已读初中了。大哥为分担父母的重担时常迟到,甚至一两天不去上学。但大哥的成绩无人能及。我上五年级时去祭扫烈士墓归来,为了应付作文《清明节纪事》——当时我绞尽脑汁也不知什么叫纪事,更不知道清明节有什么可写的;只知道家长给煮鸡蛋吃,前一天晚上往门前窗户上插些杨柳枝。我上蹿下跳,左冲右突,仍写不出文章来。我开始翻阅中学已毕业后大哥码扎的十分齐整的书堆。《清明节纪事》出现在大哥的作文本里。我欣喜若狂,奋笔疾书,一气抄成。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书堆恢复成原状。大哥是不准我和二哥动他的书的。原来温文尔雅亲切动人的大哥初中一毕业竟然变成凶神恶煞之徒,动不动就对我们发脾气,大吵大闹,甚至对我们动粗,特别是动了他的书堆。第二天上语文课,老师把我的作文当成范文,下课又把我叫进办公室。当我说出原委时,一向严厉的老师莫名其妙的把我拉进怀里,满眼泪水。

       大哥没有再继续读书,只是卧床不起。三日后,他离开了家乡,到远在山东的大姨家去学泥瓦匠。

       恢复高考时,已成家立业的大哥连连叹息,待在家里不愿出门。我已经上初中了,放学回家,大哥把我叫到跟前瞩我要好好读书。

        一日,我从镇上的高中星期天回家。家里的大门已巍然屹立。母亲告诉我,这是大哥自己建成的。我冲进大哥的房间,大嫂对我说,大哥又去山东打工去了。

        当晚,我失眠了。眼前老浮现大哥一个人垒墙的情景:墙垒高了,扎了架,大哥先把和好泥翻到架上,再爬上去一个人垒。泥瓦活不是一个人可以干得了的,大哥却凭一人之力完成了。半夜里,我睡不住了,告别双亲,返回学校。

         84年,我考上了师范。临去师范读书前的晚上,大哥喝醉了,一个劲的拍着我的肩膀念叨:大哥要是有上学的机会,考的学校一定比你的好。该死的文革,该死的推荐。

          大哥育有二子一女,随着孩子们的长大,经济日趋紧张。大哥大嫂承包了河堤没日没夜的苦干。大侄子已大学毕业,二侄子大学在读。家里也建成底上八间的楼房,大哥仍然闲不住,直到脚被汽车轧伤才不得不住进医院。

         时光是催人老去的恶魔。只是我的大哥老的太快了,快到令人不能接受的地步。

          “小弟,你也有白发了。”我悚然一惊。老爸已七十有余,老妈也驼了腰身,二哥鬓发已稀。然而生命的长河是没有止境的,我们的下一代已蓬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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