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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味道(二)(原创) 程守忠  

2009-12-26 22:30:23|  分类: 散文天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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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同学聚会,一个密友非得给我斗酒。我们全都不解的凝视着他苦大仇深的样子。我俩可是铁哥们,从来都是枪口对外,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我的脸上全是问号。什么理由?去年二月底你从城西用摩托车驮着一个人,脸色铁青龇牙咧嘴,拼命狂奔,我以为你有什么事,就开着我的轻骑边喊边追,愣没有追上你,我可是追了你十公里,喊了一百声。从此我得到一个外号:疯驴。我不禁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

           那是一个难得的周末,天气出奇的好。同事邀我去金刘寨——汉高祖刘邦的老家游玩。我很兴奋。骑上刚买的摩托车,脱掉了臃肿的冬衣,穿上即成的春服——学校刚给做的一套西装,把绑在车把上的棉套袖也解下来,轻装出发。同事也是一切从简。

           金刘寨离我们的学校并不是太远,也就是几十里路,需穿县城而过。我是刚买的摩托车,还没有上牌照,唯恐遇到交警麻烦,心里有点惴惴然。但很快被路边的景色迷住了:鹅黄色的柳枝似乎柔软加长了许多,河堤也呈现“草色遥看近却无”朦胧,村庄田野也活泛了许多。许多小孩子做着瘦小轻捷的游戏。一路有说有笑,不觉到了县城。交警熟视无睹,我们一路顺风。出得城来似乎有点凉风,这时有一丝后悔把棉套袖解下来。同事往前靠在我的背上:不会是橘生城南则为橘,生于城北则为枳吧?怎么会哪?这几天都是挺暖和的,不会有寒潮的。再说即使有,我们立马回去,寒潮还能追上我们的电驴吗?

       天上的艳阳一会儿居然模糊起来,丝丝缕缕的云彩渐渐聚拢而来,风也利飕起来。我让我的同事把西装上的纽扣给我扣上,同时放慢车速。本来我开的车速就不高,再一减速就像快骑自行车一样。

        当我们下车问金刘寨还有多远的时候,乌云已经把太阳完全遮没了。电线被西北风吹得发出了“呜呜”声。还有十来里路就到了。我们来一次也不容易,去吧。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难道还能把人冻死不成?同事也豪气干云。我们大约有向前行进了一公里,厚重的乌云就披头压下,我正在体会“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况味,同事把手臂环保住我的腰:要不我们掉头吧。我正有此意,在电线被风吹得即将尖叫的时候,我已经开了倒车。背风的感觉真好啊。发凉的肌体舒展了好多  ,同事也放过了我的腰。可是也就是走了三公里,同事又抱紧了我。我感觉我如同冰块一样。这时雨点下来了。

        快到县城的时,我觉得手脚开始不当家了,脸皮木木的。我们在一家清真饭店旁停了下来,要了两碗羊肉汤一瓶泥池大曲。酒被平分倒在两个茶杯里,我们一饮而尽。硕大的一块辣椒油被我放在汤碗里。一锅红艳,煮沸春天,是后来才领悟的,当时一碗热辣辣的羊肉汤瞬间就下肚了。酒的热力,加上羊肉汤的温辛,我终于不发抖了。门外刮起了白毛风,雨点变成了霰粒。我们不敢久停,趁着热劲扑入寒风肆虐的世界里。

        刚出县城,我就成了没有羽毛的光鸡。浑身衣物早已被怒吼的风神扯掉。仅仅背后我的同事搂住我的地方还有些许温意。学校离县城也就区区十公里,今天却变成历经万水千山的长征。我拼命的收缩肌肉,鼓荡真气,但寒冷如同一条巨蟒丝丝紧逼,酒力热汤全没了踪影,唯有心脏还在努力搏动,抵御外侮。好在双脚放在温热的发动机,我只好调动经脉传输这可贵的热量。本来手脚亲如兄弟,今天双手却在生闷气,竟不肯爽快的接受来自脚底的热力,奇经八脉也在起哄,不肯老老实实牵线搭桥。双手并没有忘记自己职责,几乎弹尽粮绝还能勉强守住阵地。大脑几乎是一米一米的数着道路,眼睛无助的怒视着前方的物体。有机体调动全部可以上阵兵力,誓死与寒魔一较高低。丰县的雪花大如席,我的同事终于哆嗦出一句人话。我想鼓励他再吟出下句,可惜嘴唇不肯出力,鼓捣了半天只说出一个字:切!牙齿有点不好意思,连连上下叩击算是勉励。寒魔御风驾雪不可一世,居然还有人说切。于是风中加刀、雪中使枪,如水银泻地。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热胀冷缩,有机体已经收缩成最短的距离:抱成一团,拼死反击。

        学校在望。可是这个弯道如何过去?手已经麻木不仁,大脑拼了老命指挥指尖微动。指尖动手掌有了一点积极性,勉强颤微微的完成这具有重大意义的转折。双脚倒还活泛,双腿有些不悦,还是把档位摘到空档。校门口早已站着望眼欲穿的家属及同事,摩托车还未停下就迎了上来。天呢,这是他们吗?快冻死了,怎么还咧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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